四月十二，南京理工學院。

方以智站在新落的“軍工研究院”實驗場，看着遠靶場上試的新式火炮。炮聲轟鳴，炮彈準確命中三百步外的土牆，炸起漫天煙塵。

“功了！”陳潢和一群工匠、學員歡呼雀躍。

但方以智臉上沒有笑容。他走到炮位前，看着炮還冒着青煙的新炮，又看看旁邊堆放着的繳獲自多爾袞兵工廠的火炮樣品，眉頭鎖。

“先生，咱們的炮比他們的程遠兩，度高三，您怎麼不高興？”陳潢不解。

“不是不高興，是……不夠。”方以智搖頭，“你們看，多爾袞的炮雖然糙，但設計思路很先進。特別是這個炮架，可以快速調整角；這個裝填機構，雖然容易卡殼，但一旦改進，裝填速度會很快。”

他轉面對眾人：“咱們是在進步，但敵人也在進步。而且……他們進步的速度，可能比我們快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一個學員問，“咱們有最好的工匠，有朝廷全力支持……”

“因為咱們有顧慮。”方以智道，“咱們要保證質量，要節省本，要照顧工匠的生計，要遵守各種規程。而多爾袞……他沒有這些顧慮。他可以強迫工匠日夜趕工，可以用人命去試錯，可以不計本地追求威力。”

他頓了頓：“技競爭，不只是技的競爭，更是……制度的競爭，人心的競爭。”

眾人都沉默了。

這時，西班牙槍匠迭戈搖搖晃晃地走過來，滿酒氣，但眼睛發亮：“方！我有個想法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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